第六章 受辱
悟德击毙的复仇鹰,乃“白鹤观”“御龙真人”的大弟子净真。
净真却为何与“桃色帮派”合流,这得从十五年前说起。
当年净真奉御龙真人之命,带着“削风剑”前往武当山,参加无虚道长的“六十大寿”。
一路上从净真对面,飞奔而来一青一白两匹健马。马上主人衣服的颜色与坐骑一样,人马合一很是俊美,净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
等到马匹跑近了,净真才发现白马上坐着一位艳丽的少女。少女洁白的肌肤,小巧标致的五官,苗条的身材……直令净真看得元神出窍。
“喂——小道士你看怎么看,小心姑奶奶挖了你的眼睛!”
即实少女比净真还小两岁,是“囚魂堡”堡主李元雄的独生女。
这可不是堡主在搞“计划生育”,即使他与妻妾们“昼夜奋战”,也只是“硕果仅存”。
到后来他不得不“缴械投降”,精心呵护自己的半个“宝贝蛋”,是以养成了淑贞的一副骄横脾气。
囚魂堡在武林中更是享有盛名,该堡由李元雄的爷爷始建,历经三代人的苦心经营,如今已是武林第一大堡。该堡不但规模宏伟,而且里边机关重重,就连蜘蛛也不敢另起炉灶。
李家名列于武林四大家族之首,于囚魂堡不无关系。武林中传闻,即使是孤魂野鬼误入堡中,也难以全身而定,是以得此“美誉”。
……
净真如梦方醒,红着脸道:
“得罪了!”
净真也不待对方回答,就策马“逃”走了。
“淑贞,我们走吧!”那青衫男子道。
“驾!”淑贞很不情愿的挥着马鞭,可没走多远,她就勒住马匹。道:
“大师兄,我总觉得那小道士,不是个好东西!”
话未说完她已调转马头,朝着净真方向驰去。
“唉!”青衫男子只能无奈地跟上。
这几天淑贞闹着要出来“行侠仗义”,李元雄拗不过自己的宝贝蛋,只好吩咐大弟子金成沿途保护,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。
一向骄横惯了的淑贞,是铁了心要做“女侠”,金成也只能尽量扮演“如虎添脚”的角色。
净真的坐骑也是一匹健马,不一会儿已不见了踪影。淑贞因为跟丢了净真,很是生气。偏偏又阴云遮天,眼看就要下雨了。
金成已有十来年行走江湖的经验,对正在无措的淑贞道:
“这附近有一处荒废的古庙,我们上那儿避雨吧!”
金成说完策马在前边引路……
一路上淑贞是坏心情撞着烂天气,感觉糟糕透了。净真与她无冤无仇,只是多看了其几眼,他万万没想到,这会给自己招来奇耻大辱。
何止是他小道士想不到,恐怕连天皇老子这等“情场老手”,也未必能够略知一二。
两人骑着马不一会儿,就到了破庙外边。庙门已是不见,金成策马先行淑贞跟进。
淑贞初见到庙中有火光射出,心里颇为阳光了一些。可一看到院中绑着一匹黑马,脸色立刻暗了下来。自语道:
“死道士,你原来躲在这里那!小心姑奶奶的厉害——”
金成抱拳道:
“不知何方朋友在里,在下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淑贞在他背后一拍,骂道:
“是死道士,别啰嗦啦!”
淑贞已抢先进入,一看果然是净真在里边。
金成见师妹如此莽撞,急忙对净真抱拳道:
“小兄弟,在下金成,敝师妹年纪尚轻,对你无礼了!”
净真急忙还礼道:
“岂敢!小姐是……是……”
净真还要往下说,看到淑贞正在瞪着自己,一时慌得说不出话来。
金成看师妹真是无理取闹,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道:
“师妹——不可无礼!”
净真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,只是还不敢瞧淑贞,道:
“两位如不嫌弃,就与小道一块用膳吧!”
说着指了指架在火的一小锅稀粥。
金成见静真如此热情,也就不客气道:
“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!”
金成正要走过去,淑贞却像是发疯似的,一脚把锅给踢飞了。大声道:
“帅哥,小心有毒!”
金成气得双拳紧握,铁红着脸道:
“师妹!你——你——”
净真担心金成会动手打淑贞,急忙站起身道:
“没关系的,只怪这粥不合姑娘口味!”
淑贞非但不领情,反而瞪着双眼,阴沉着脸向净真逼去。净真一步步后退,哆嗦道:
“姑娘,我……我……”
那场面令人见了,不由得担心净真会“童贞”不保了。
淑贞突然伸出手指,点了净真的穴道。
事出突然,金成怒道:
“师妹,你干什么?”
金成正要替净真解开穴道,淑贞大叫一声“哎哟”,整个人一软往下倒去。
毕竟是“自家人”来的亲,金成看毕赶紧过去扶住淑贞,拍着她的脸颊道:
“师妹,你怎么了?”
趁金成不注意时,淑贞又伸出手指,封了其穴道。
金成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,瞪著眼怒道:
“师妹,你这是胡闹!”
淑贞从金成怀中站起来怒道:
“师哥,爹地要你帮助我行侠仗义,你干嘛处处与我作对?”
“我哪有啊?”金成很不解地问。
淑贞不再答理金成,径直向净真走去,喝道:
“小混蛋,你做了怎么见不得人的事,从实招来!”
净真一听不明所以,紧张问:
“我、我做错怎么事了?”
淑贞圆瞪着眼道:
“还不老实,你休怪姑奶奶手下无情!”说完拔出手中长剑。
净真确实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,一个劲道:
“姑娘,我真的不知,你可否明指!”
金成知道淑贞蛮横无礼惯了,她可不是随便闹着玩的。赶忙道:
“是呀师妹,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?”
淑贞左手叉腰道:
“师哥,你老是说我胡闹,今天我就办一件正经事给你瞧瞧!”
说着对净真道:
“小混蛋,今天下午你为何,‘色迷迷’地盯着本姑娘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你……你、你好看!”
净真一听对方说的是事实,不知如何回答是好。
淑贞得意道:
“你终于露出原形了,‘小色狼’!”
金成忙道:
“喂!师妹,那怎么能说是‘色狼’呢?”
“可他是个小道士,怎么可以乱看女孩子呢?”
净真也觉得她说的对,道:
“对不起……”
淑贞不领情道:
“快老实交代,你欺负过哪家的姑娘了?”
“没有啊!真的没有!”净真慌道。
“那刚才我进来时,你为何做贼心虚?”
“没有,我哪有心虚了?”
“没有——?你的眼光躲躲闪闪的,当我没看见吗!”
金成知道净真是害羞的缘故,道:
“师妹,快解开我俩的穴道,你误会了!”
淑贞任性惯了,哪里听得进。喝道:
“小混蛋!你要是老实交代,姑奶奶就放了你!否则——”
净真还是不变道:
“没有——真的没有……”
淑贞大怒,手中长剑一刺,净真左眼顿时鲜血直溅。凄厉的喊声振得窗户瑟瑟发抖。
金成闻声大骂道:
“淑贞,你疯了?快放开我!”
淑贞却十分得意道:
“这一剑,是你对姑奶奶‘非礼’的惩罚!”
当淑贞见净真满脸的鲜血时,也有些心悸。强装镇静继续道:
“你快老实交代,免得姑奶奶——”
净真无缘无故就成了独眼龙,平生没有骂过人的他。只是愤怒道:
“放开我——疯女人!……”
淑贞本打算就此罢休,净真的叫骂声却刺激到,她骄横惯了的神经。她又一次把魔手,伸向净真的“根本”。
虽然净真是个道士,那东西对他来说“形同虚设”。不过在盛怒和剧痛下,只哼一声就晕倒了!
听说有些被宠坏了的孩子,是最自以为是,最胆大妄为,也是最没心肝……瞧淑贞干了件多么愚蠢的事!
淑贞却不这么认为,她高兴道:
“师哥,我教训了一个‘小淫贼’, 我这就去告诉爹地!”
说完就冲出去,骑着马走了。金成见净真上下还在不断流血,愤怒地大吼一声。集中全部的真气,冲破了被封穴道。
金成冲过去一边拼命喊:
“小兄弟!小兄弟……”
一边掏出金创药,为净真上药止血。由于净真不能乱动,金成找来大夫来给他诊治。大夫开了药方,说病人已无性命之忧。
当然医生是不可能说怎么,“有望重振雄风”之类的激励话。因技术有限,古人可不能进行“再植手术”。
成见净真还有一些米粮,于是捡起烂锅安好,着手熬粥。
金成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,亲眼所见自己师妹,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,他心中万分痛苦。他已决定回去向师傅禀明一切,要求给师妹以最严厉的惩罚。
这一夜净真不断发高烧,金成给他“冷敷”退烧。看着净真那副痛苦的模样,金成的决心就更坚定了。
净真昏迷了三天三夜,才悠悠转醒。金成一见净真醒来,就不断给他磕头。泣道:
“小兄弟!我师妹对不住你,我、我一定还你一个公道!”
净真虽是个道士,见金成如此照顾自己,不禁悲喜交加道:
“金大哥,你快请起!”
净真说完挣扎着往外爬去,金成忙扶住他道:
“小兄弟,你伤口未痊愈,这是要上哪儿?”
“我要回白鹤观,求师公替我做主持公道!”
净真说的很悲切,金成惭愧道:
“小兄弟,我送你上观吧!”
“金大哥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!”
金成知道再说无意,叹了声道:
“那我送你上马吧!”净真点点头。
金成看着他那苍白的小脸,感觉造虐的不是师妹而是自己。于是慢慢抱起净真,
动作虽然尽量温柔,但净真的下身还是传来一阵剧痛。净真不由得皱起眉头,这又使得左眼疼痛起来。脸上顿时冒出喷泉般的汗珠。
金成把净真横放在马鞍上,叮嘱道:
“小兄弟一路小心!”
净真已是无力再回答,只是挥挥手告别。
净真的坐骑很是有灵性,迈开步子轻轻地走了。好像在它的“哥们”当中,也有跟净真相同经历的不幸儿。
金成直到看不到净真的身影,才策马赶回囚魂堡。
净真一路上忍着无数痛楚,终于回到了白鹤观。
有两个道士在观门外张望,其中一人叫道:
“净正师兄快看,是净真师弟!”
净正冷哼道:
“还师弟呢?胆敢败坏我们白鹤观的声誉!”
净真经过一路跋涉,已是昏睡在马鞍上。
他哪里知道,恶人正在观中先告他的状呢!两人也没说话,直接架着净真向里走去。
此时观内的“长生殿”上,坐满了四大武林世家当家的和白鹤观众道士。
原来金成赶回李家堡,把事情的始末详细禀明了师傅。要求对师妹进行重罚,并希望李元雄能亲自上门谢罪。
李元雄暗想:这与女儿说的版本,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那。不过理智告诉他,金成说的绝对是“正版”!
李元雄虽然口头答应了金成的请求,但他也知道果真这么,一板一眼地做的话,非但他的“宝贝女儿”今后无法嫁人,而且李家“武林第一大堡”的声誉,将会毁在自己手中。
李元雄明白淑贞确实是犯了大错,如若给御龙真人知道事情真相,给他杀上门来,囚魂堡不一定就是坚不可摧了,于是他决定走一招险棋。
李元雄先暗中在金成的饮食中,下了家传的迷药“睡死你”。之后飞鸽传书,邀请另外三大家族当家的来“现场取证”。最后让女儿背熟了台词,就信心十足的去兴师问罪了。
李氏父女是一对出色的“艺人”,李父是个杰出的导演,李女则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女主角。
如果当时已有“奥斯卡”,那他们俩可能就是最早,获得该巨奖的中国人了。
下面就是李女声泪俱下说的几段“台词”——
那天我和金成师哥,正一同骑马回囚魂堡。从对面来了一个小道士,人长得还算英俊。不过……不过……他色迷迷地盯着我,我……我很“不好意思”。
我和师哥继续走了一个多时辰,突然黑云遮天。我们就进一处破庙躲雨。想、想不到那小道士也在庙中,正煮着一锅稀粥。
他邀请我和帅哥一起吃,我想起小道士与我俩迎面而行,他什么时候跑到我们前边来了?我拉拉师哥衣袖,悄声提醒他别吃,可师哥不听果然就晕倒了。
小道士这时突然向我扑来,好在自己早有准备避过了。但小道士的武功实在是太厉害,不出几回合,我就给点中了穴道。
小道士就开始……开始……就是那个……。后来他见我一动不动的,冲我色迷迷地说不过瘾,就把我的穴道解开了。好在苍天有眼,我无意中摸到了自己的短剑,刺……进……刺进了他的左眼。(装作很害怕的样子)
小道士大喊一声,我趁着他双手去捂住眼睛之际,我跑出庙来骑马不停地往家里赶,后来我爹地带人找到破庙时,只找到正在昏迷的帅哥,小道士却不见了。
“李导”果然不凡,把自己女儿斩了净真的“根本”,这一细节给省了。御龙真人才不会相信自己徒孙当真那么无能,给一个丫头弄瞎了不说,还不能“春风吹又生”,他不会怀疑另有内情才是怪事了。
淑贞一说完,三大家族当家的就齐声道:
“御龙前辈,金贤侄确实还在昏迷当中!”
御龙真人只觉得自己,像是全身赤裸着,在众人面前秀了一着,双颊红到了脊髓中。
可御龙真人还是深信自各徒孙的为人,沉住气道:
“诸位何以断定所说的,是我白鹤观中人?”
李元雄不慌不忙道:
“御龙前辈,这是那小道士亲口说的,还有他的背后背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御龙真人有丝慌道。
“这个晚辈也不清楚,不过据小女所述,那东西用黑布包着!”
李元雄依然“轻松”道。
“就是他——小淫贼!”淑贞忽然叫道。
此言一出,立刻堂内一片哗然。
净真也被嘈杂声惊醒,一看是淑贞,他怒瞪着眼,说不出话来。
御风真人已年过七旬,头发银白,此时正铁青着脸。咳了一声,众人顿时安静下来。
御龙真人在武林中享有盛誉。他的“御龙剑法”柔则如行云流水,快赛暴风骤雨,武林中少有敌手。众人见他无故感冒起来,谁敢不买账?
“净真,实话告诉师公,你和这位姑娘发生了什么事?”
御风真人依然不相信,净真会做出这等无耻之事。声音如“踢死狗”似的,振得在场的人,耳中躲满了蚊子。
净真是个聪明人,知道淑贞已是恶人先告状。心中更加愤怒,激动得说不成话:
“我……我……她……她……”
这时淑贞假装哭泣道:
“爹地,你要为我做主!”
李元雄清了清喉咙道:
“晚辈素闻御龙前辈嫉恶如仇,一切听从前辈发落。”
“当家们”也随声附和道:
“愿闻前辈高见!”
御龙真人是既急又恼,心中埋怨:
徒孙啊徒孙!你要是不喜欢做道士想女人了,直接跟师公说嘛!师公又没年轻过,何必?……
御龙真人正不知如何是好,净正半路“杀出”道:
“师公,净真师弟败坏本门戒律,理应除出师门!”
净真一听大惊:
“师公!我冤枉——冤枉……”
李元雄不怀好意道:
“小道士,有冤为何吞吞吐吐的?”
净真性格内向,在关键时刻更是不善言辞,只是一味道: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李元雄心中暗自得意,转脸道:
“御龙前辈,好在小女没‘吃大亏’,只要小道士能诚心道歉,这事就算了!”
淑贞一听急道:
“爹地,那怎么成?”
其实,她哪里知道自己老豆的厉害。纵使在当今的民主社会,小伙子尚不得未经允许,就在哪个女孩子身上摸一把。这事岂能说算就算了,他是在逼前辈下决心那!
果然御龙真人痛心地一字一顿道:
“净真,我以掌门身份除你出观,希望你就好自为之!——”
净真一听大叫道:
“师公!不要——”
这时净真的师傅无铭突然道:
“师傅,无铭授徒无方,我这就废了他的武功!”
话未说完无铭手起剑落,净真的右臂立刻齐肩被削下。
净真就像是一只在外边遭同伴欺凌,回到家中又被主人遗弃的宠物般,心里充满了无助与恐惧。
削臂重刑,是专门对白鹤观大奸大恶之徒的重罚。净真罪不至此,无铭却为何自作主张?
御龙真人一看,怒道:
“无铭——你!”
无铭立即下跪道:
“师傅,净真之错徒儿难辞其咎,您也废了徒儿吧!”
说完双膝着地,双手拖着长剑举过头顶。他其实是在施苦肉计,凭他的能耐,自削一臂还不是小菜一碟。
御龙真人无奈地叹了一声。
净真旧伤未愈又失右臂,更重要的是内心的创伤。他麻木地跪下,向师公和师傅各行三拜,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。
御龙真人虎眼噙着泪水道:
“净真——保重!”
无铭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……